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焦冬子:从哪里来,就回到哪里去

      “小小摄影课”的展览之后再一次见到焦冬子,是在所有参与布展志愿者的聚会上面。我们约在晚饭之前采访,在一家胡同里的云南餐厅二层坐下来。这里是在北京的彝族人经常聚会的地方,她也经常在这里与彝族朋友见面。我们由她的童年生活谈起,到她在那些大山里听闻的故事,再到作为一个民间公益项目“我们在一起”的负责人的经历。拍照这件事情,由一个简单的念想出发,慢慢伸展出它自身的枝蔓,摄影对于冬子来说,也逐渐产生了它独立的个性。

      我端详着坐在对面被小女儿缠住的冬子......要如何看待这个女人?她可以背着背包一天连续徒步十几小时,可以一路上只吃水煮或烤熟的土豆。她嘱咐我们出远门的女生要带一只安全套,在危险时保护自己。自己与朋友真正在山林里遇到危险时,便努力镇定着夺路而逃。讲起一切这些经历来,她却可以一晚上都开怀大笑。这个看上去略有些朴实的女人,是一个小朋友的母亲,是一个公益组织的发起人,是一名行走在大山里的摄影师,是女儿,是妻子,是朋友,是同事......如此多的身份重叠在一起,她得以拿起相机,用她的视角观察。从农村走出来的她,又一次次地回到农村中去。

摄影师焦冬子

摄影师焦冬子

她影像:你是在怎样的环境中生长大的?你认为是什么原因,让你开始关注现在所关注的东西?

焦冬子:这就是原生家庭的问题了。我现在做的事情可能跟自己的成长是有必然联系的。我是在农村出生又在农村长大的,到现在我还觉得自己是个“农民工”。我想我对农村有一种乡土情结,这种情结就像你血液里的东西,是无法丢弃的,也会左右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。

她影像:你去过很多西部农村,那么你认为中国的贫困状况是怎样的?

焦冬子:大家对贫困的理解是不一样的。例如我们知识分子阶层(包括媒体和公知)一直在说的贫困落后的问题就是阶层固化,会觉得这个社会不好。我觉得所谓贫困更多的是关于一种评价,我们看到别人的生活状态,觉得他们物质生活缺乏便是贫困的。但也许在那些人自己看来,还过得去。你想简单活着,是可以吃饱饭,可以活得下去的。但你如果想要更多、更好,那就费劲了。我一直都认为,那么多物质的东西,累不累啊?简单的生活就可以了。

她影像:你认为在做这个项目(我们在一起)的过程之中,什么给你的感触最深?有没有印象很深的故事?

焦冬子:做这个项目的过程对我来说,一开始很享受,到后来就变成折磨了,因为它不是我想的样子了。

      项目最初,我只想拍一些照片送给他们(村民),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双方都愉快的事情——也就是摄影师和拍摄对象交流,你只需要打开你的内心,去仔细观察和感受就好了。这只限于两个人之间的沟通和交流。现在,整个项目就变成了一个像社群一样的组织,是一个关乎很多人的事情,我自己就不能以一个摄影师的身份出现了。这让我有点不甘心,我本来只想拍照的,不想有那么多其他的事情。

      这个项目的模式前后也有一些变化。最开始是去拍照、去写被拍摄者的故事,现在的招募更倾向于公益体验。也就是说,之前更加针对被摄者,现在针对的是拍摄者和被摄者双方。我觉得变成这样的原因是,毕竟公益组织讲究的是规模化。项目要发展,有人加入进来是好事,毕竟公益组织不可能离得开志愿者的支持。

她影像:你认为照片(或者说影像)对于这些老人们来说,意味着什么?

焦冬子:像那个年龄的老人,不光是在山里,在各处,有拍照机会的都挺少的。翻翻家里的相册,都是年轻人的照片。老人最多会在结婚或者特殊的庆典中,像一个道具一样出现。真正关注他们的照片非常少。我们说孝敬老人,关注老人,你看一个人的手机相册就知道,都是自拍、小孩的照片、宠物的照片,很少有老人的照片。这当然也是人天性的驱使和对美的追求,尤其在凉山那些地方,除了专门摄影的人把他们当作标本拍摄,很少有人郑重其事给他们拍一张照片。我们现在做的事情,甚至都不是关于一张照片了,而是以照片为钥匙或者桥梁的交流,是一种凝视与关注。

她影像:有没有在拍老人们的过程中,会想象自己老了之后的生活状态?你对于年龄这个问题怎么看?

焦冬子:我觉得我已经老了。我是一个特别害怕老的人,十六岁的时候就开始觉得,啊,我要老了。我现在37岁,觉得老就老吧,心不老就行了。对变老这件事情一直恐惧,并且这种恐惧会一直伴随我,因为很难接受年龄在身上一刀刀地砍。人们说,年轻的灵魂要胜过新鲜的躯壳,但毕竟“新鲜的躯壳”才有力气折腾,老了就折腾不动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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朕知道了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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呵呵
玩打地鼠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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